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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身体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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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荣荣结婚的消息,我差点从我的大班椅上摔下来。
大班椅是我乔迁新居后送给自己最奢侈的礼物,几乎花去了我当月工资的一半。所以问题不在大班椅,实在是这个消息太他妈的令人震惊了。
这个世界上意外的事情实在不少。不过再怎么意外也不至于意外到连荣荣都要结婚了吧?
我决定亲自证实一下。在QQ上给荣荣发了条信息,荣荣回过来一句:你也该抓紧时间考虑自己的大事了,老大不小了。
看着这句一本正经的留言,不禁想起当年这厮一本正经的样子来。那神态,多少年了,每每想起都还会喷饭。
荣荣是我大学时的舍友。1米82的个头,器宇轩昂;白白净净的脸蛋,斯斯文文。按理说,这样的男孩在大学里,旁边是少不了女孩蜂飞蝶舞的。但是荣荣当时确实是个例外。
大一一年,宿舍弟兄们的个人感情生活几乎都平平淡淡,倒也充实自在。白天大家认真地看书,晚上熄灯后认真地开卧谈会。每晚的卧谈会,荣荣几乎都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之一。
一来荣荣口才很好,二来荣荣看书很多,也很杂。尤其对书中的那些精彩段落常常显现出过目不忘的神奇。每晚熄灯后,大家都会在各自的被窝里不断变换着各种姿势,兴致勃勃地听荣荣讲诸如“庄之蝶如何将樱桃放进女人的身体”等经典篇目。稍显美中不足的是,荣荣每次讲这些传世名篇时,总会以一副淫兮兮的嘴脸进行解读。荣荣的这种解读习惯造成了种种后果:比如每天早操时,我们宿舍总会集体迟到而且做操时无精打采;比如我们后来总会将《废都》当成性教育读本进行研读;再比如我到现在仍保留着每晚12点之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习惯。
荣荣不但讲解经典篇目,偶尔也会讲讲自己的如烟往事。
渐渐地,我们知道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小城市,有一个曾经将头枕在荣荣肩上看电影的女孩,正在补习班里艰难度日。
荣荣讲到类似于枕在肩上看电影的这些如烟往事时,总会马上收起淫兮兮的嘴脸。只可惜这些如烟往事总是被他夹杂在那些经典篇目中间,这种节目编排手法搞得我们这些听众口味很串,记忆也严重错乱,常常把放樱桃和看电影想像成一个故事。
大二时,宿舍里的形势已经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有人开始变得神思恍惚,有人开始变得行踪诡秘。大学时代的春天说来就来,这一点在我上班后总是不断地被感慨。到大二下半学期,春风已经吹遍了宿舍的半壁江山。令人费解的是,荣荣依然在半壁江山外。
当然,春风也吹乱了我们的传统习惯。每天晚上的“卧谈会”,大家似乎再也不太关注那些精彩篇目,而都将兴趣转向了譬如某君和女友今天发明了哪些情话、某君在野蛮女友那里受了什么委屈等等。
时光如水。在大家对荣荣的经典篇目以及如烟往事逐渐淡漠的时候,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荣荣也开始行踪诡异起来。后来的某天晚上,大家将“卧谈会”的话筒重新让给荣荣,荣荣才郑重宣布:我的春天也来了!
那个女孩苦补一年,终于考到了西安一所高校。
之后的日子里,隔三岔五地,大家总会看到荣荣坐在窗口抱着电话哼哼叽叽没完没了,说什么大家却总听不清。口才好的人就是有这本事,想让你听清的绝对字正腔圆掷地有声,想不让你听清时嘴里就像含着一条舌头。
但是每次通话将要结束时,有一句话大家总能听得特别清楚:那你把身体弄好啊!――语气柔柔地,神态一本正经地。
后来,无数次地,我们请教过荣荣:“弄好”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用“弄”呢?荣荣的回答总是千篇一律:太坏了,太坏了!人家打个电话你们都要偷听!然后就一扭一扭地跑开了……
我们只好自行分析论证:
对于满腹诗书的荣荣,绝对不会出现词语匮乏的情况。之所以不厌其烦地重复使用一个词儿,实在是因为“弄”这个词儿太神奇了,它几乎可以替代中国汉语中任何一个动词,却又能同时涵盖单个动词难以表达的多重意思。比如“把身体弄好”这句,就同时表达了“把身体照顾好”、“把身体保养好”、“把身体保护好”等等意思。甚至有人分析到了“把身体准备好”这层意思,我们及时给予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总之,一时间,“那你把身体弄好啊”成为宿舍的流行语,经久不衰。
多年以后,我还一直赞叹于荣荣用词的极端简洁和高度凝练。有一次,我也尝试着在和女友通话快结束时,借用这句流行语对她表示一下关爱。没想到女友压低声音说:少胡说,我在办公室呢!
时光继续如水流逝,每个人都在沿着自己的轨道悄然滑行。没有人再去深究那个女孩究竟把身体弄好了没有。只是渐渐地,我们隐约觉得荣荣每次对着电话哼哼叽叽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很快就到那句流行语了。
终于,学期末的时候,我们听说那个女孩跟了别人了。春天说走就走,即使大学时代也不例外。
多年以后,宿舍的几位兄弟难得小聚,又谈起那段短暂的春天,得出的结论是:即使再真理的话,说上一万遍人也会烦,何况是这样一句甜得起腻的情话。在这样一个求新思变的时代,荣荣只注意了用词的凝练,却忽视了创新的重要性,故而只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于是在场的每人都在心里不断默念着:要求新、要思变,要求新、要思变……
春天走了。荣荣继续每日里嘻嘻哈哈,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能看见,在荣荣的心底有一个渗血的口子。
一位兄弟想安慰荣荣,就恨恨地说:半年的身体,弄好也白弄了!
没想到“咕嘟”一下,荣荣的口子又渗出一大股血来。
为什么嘴笨的人还总有安慰人的冲动呢?
在宿舍里,我的嘴不属于笨的,加之“每逢关键时刻,总会有惊人之举”。(这句评语是他们加给我的,至于为何这么说,我其实一直没搞明白。)基于这些公认的良好素质,后来荣荣交给我一项艰巨却实在不怎么光荣的任务。
大学时代,见惯了手捧鲜花礼物站在女生楼下左登右等的可怜小男生,我们都嗤之以鼻,然后私下里也偷偷这么搞。不过我始终言行如一,从未干过这样浪漫而可怜的事儿。
唯一的一次晚节不保,还不是为了自己。
一天晚饭后,弟兄们都去自习室了,荣荣跑过来拉住我,很严肃地盯着我的脸说:一人富,不算富!
我犯晕:嗯,小平说的!
荣荣继续严肃:所以你应该帮我脱贫!
我继续晕:嗯,请直奔主题!
荣荣双颊倏地红润:系里的一个女孩,被我偷偷喜欢了。我打算送她个小礼物。
我晕地不行:嗯,去吧!我替你保密。
荣荣又开始严肃:我怕别人看见,太丢人,你去!
我靠!面对这么一摊子精心策划滴水不漏的理由,我简直不能拒绝。这厮不但口才好,而且肚子里弯弯绕也多,简直天才!
好吧,我为天才浪费一次尊严吧!
见我答应,荣荣喜出望外。转身一扭一扭地跑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来――
天呐!居然是一包喜之郎果冻!
荣荣说:特别嘛!
荣荣真是天才!确实过目不忘!
这样特别的礼物,我总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之前在近代文学史课上,教授讲过一个故事:
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里,男生女生都疯狂迷恋诗歌,而且是那种激情澎湃地一塌糊涂的现代诗,就是郭沫若“我把月来吞了,我把日来吞了,我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我把全宇宙来吞了……”那种调调的。
一个长相气质均类似芙蓉姐姐的女生,疯狂地喜欢上班上的一位男生。于是就给这位男生送去一桶麦乳精――在当时是不错的营养品。麦乳精上还附了一首短诗:
我爱你!
我恨你!
你把它吃了!
捧着果冻,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这么特别的礼物,不附加一句特别的话么?至少也弄首诗嘛!
荣荣很信任地拍拍我的肩膀:你嘴不笨,关键时刻又总有“惊人之举”,你看着办吧!
在荣荣大声朗读着“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时,我抱着果冻仓皇跑出了宿舍。
送果冻的故事发生的场合和时节都不符合“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境。荣荣的送别诗选得确实不大合适,而且很不吉利。生活中一些细节看似不经意,有时却能预示某种结局。
毕业多年以后,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我总会间歇性地神思恍惚。后来无意间和小外甥谈起这种症状,小外甥脱口而出:青春期综合症。小外甥刚上初中,学校里开设了生理卫生课,小外甥学得很认真,而且善于活学活用。
小外甥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将我的青春期一下子抻长了十几年。
青春无法抻长,但是我们总试图将青春的感觉和记忆抻长。
在被抻长的记忆中,对大学时光的追思和留恋总让人欲罢不能。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大学校园的春天总会在我的感觉中慢慢复苏。在复苏的感觉中,大学校园的春风徐徐吹送……
真的,那是大学校园特有的春风。那风清清爽爽,又绵绵柔柔;那风令人精神抖擞,又神思恍惚……
那天晚上,我就是一路嗅着春风的味道,神思恍惚地来到了女生楼下。
在楼管窗口拨通了女孩的宿舍电话,刚刚交待完来意,话筒里突然像捅了马蜂窝似的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吓得我差点把电话撇地上。
叽叽喳喳过后,接电话的女孩强压着莫名其妙的兴奋,喘着粗气说那个女孩正在水房洗头,由她们舍长下来接见我。
放下电话,发现楼管阿姨正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赶紧解释说:其实不是我……
没容我说完,阿姨就很豪爽地打断我:人家女孩不是答应下来了么?赶紧在门口乖乖等着吧!
我想起了窦娥姐姐。算了,不解释了,这事儿本来就挺乱。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站在人潮汹涌的女生楼门口,怀揣着一包很后现代的果冻,等待着一场很后现代的接见。时间一妙一妙地流逝,每一妙都那么漫长。
后来我干了电视,知道了比妙小的时间单位是帧,借喻一下我当时等待的心情,那真是度帧如年。
不知多少 “年”过去了,在已经被我望穿的楼道口,依然未能出现舍长的翩翩身影。
百无聊赖之际,我无意识地将手伸进怀里,无意识地撕开了一包果冻,无意识地剥开一个放进嘴里,“叭嗒”起来……
香香甜甜的味道、滑滑溜溜的感觉――我突然想起荣荣以前抱着电话哼哼叽叽时,嘴里就像含着一条舌头――那一定是一条像果冻一样香甜爽滑的舌头……
正当我用心品着舌头――哦,错了――正当我用心品着果冻,品着着荣荣的电话艺术时,那位舍长突然出现在了楼道里,三蹦两跳地就来到了我面前。长长的披肩发往后一甩,极干练地迸出一句话:说吧,怎么回事?
关键时刻,我没有忘记荣荣的送别诗。
于是拿出2000多年前使者荆轲在大秦宫殿上从容不迫的气度来,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她们宿舍的女孩被我们宿舍的荣荣偷偷喜欢了,此番派我前来出使,一来表明心迹,二来送上礼物;接着又简要论证了礼物的特殊性以及特殊的礼物背后必然站着一位天才男人的逻辑必然性;之后又着重分析了一件小礼物居然特派专使送达这其中所体现的庄重仪式感以及仪式感背后所体现的一个男人对所爱女人的高度重视和对爱情的用心良苦;最后,又羞涩地解释了礼物在使者焦急等待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吃了两个……
整个过程中,舍长没有对我荆轲式的使者风度给予应有的表情配合。但在我说明礼物就是果冻时,舍长两个眼珠子在幽暗的夜色里顿时光彩熠熠,一只手五指揸开就向我伸了过来。
我连忙双手将果冻奉上。
舍长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进袋中,还问我:味道怎样?
我满脸堆笑:嗯。不错!你尝尝!
于是舍长就剥开一个放进嘴里,“叭嗒”起来……
舍长“叭嗒”的速度明显比我快,两下就“叭嗒”没了,于是就又剥了一个放进嘴里,“叭嗒”起来……
我怯生生地提醒舍长:咱俩一人“叭嗒”了两个,就剩六个了。
舍长正色道:六个?六个吉利嘛!
我深以为然。
拎着很吉利的六个果冻,舍长很负责任地问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他没让捎什么话么?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冒出一句:那让她把身体弄好啊!
那一夜,宿舍的卧谈会持续到了很晚很晚……
荣荣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家讲着:这货太坏了,太坏了,我让给人家女孩送果冻,这货竟然吃了四个,还让人家把身体弄好……
舍友们一遍又一遍地问我:说说嘛,说说嘛,你每次是怎么想到这些“惊人之举”的?
我一遍又一遍地申辩着:我只吃了两个,不是四个……
最终,六个果冻还是没有给荣荣带来什么吉利。
不久后的一次大课上,那位舍长笑嘻嘻地坐到了我旁边。我满脸愧疚地问:是不是咱俩“叭嗒”掉了荣荣的幸福?舍长满脸不在乎地说:哪有?人家女孩早有春天了……
我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
没想到舍长突然又一脸迷惑地问我:“弄好”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用“弄”呢?
我很正经地说:好好听课!别说话!
其实,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给舍长讲关于“把身体弄好”的故事。
其实,即使我能把青春的故事讲出来,青春故事中的青涩滋味我又能讲清楚么?
好在,青涩并不等于苦涩。
好在,荣荣现在总算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春天。
当一幕幕电影在脑海里快要过完时,突然想起应该给荣荣小两口送去一句祝福,于是连忙在QQ上敲下一句:
那你俩把身体弄好啊!
(完)
温馨提示:此文不适合未满18岁的少男少女阅读。
特别说明:情节绝对真实,人物纯属虚构,且莫对号入座。
严正声明:此文版权归薛博文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情人节过后的第二天,师妹盈盈给我博客留言说:情人节也不写点好玩的?!
情人节过后的第三天,在电脑前盯着师妹的留言发呆:似乎一个单身男人的情人节也存在好玩的可能性?!
于是我便努力地搜索记忆……却只发现情人节当天,有一个叫“栀子”的博友为我留言:亲爱的,情人节快乐!
“亲爱的”三个字看得我心头小鹿乱撞。
撞归撞,不过我怎么也猜不出“栀子”是哪位神仙。小鹿安静下来之后,“栀子”再也未曾现身。
莫非是哪位王八蛋拿我开涮?哼!拿单身男人开涮,忍心么?!
继续开动记忆引擎努力搜索……搜着搜着,脑海里就一片沉渣泛起,扯出好些爱情故事来。不过尽是些别人的故事。
这些故事都很凄美。
在这样一个情感庸俗化、恋爱快餐化的时代,爱情中能留存一丝凄美,也实属难能可贵。
这些凄美的爱情故事中又都充满着黑色幽默。
幽默源于当我们用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浪漫憧憬着爱情时,爱情却以很现实的面目撞了我们一个趔趄;而当我们以为握住了真正的爱情时,爱情却在我们的手心像雾像雨又像风。
或许凄美而又充满黑色幽默的爱情只属于这个特别的时代。
不管怎样,因为它的真实鲜活,我决定将这些凄美和幽默记录下来。
于是,我写了《他们的爱情》。将陆续帖在我的孤山,欢迎众博友不吝赐教!
啧啧,MONEY!
熟悉我的地球人都知道,我喜欢夜间活动;熟悉我的地球人还知道,我的夜生活很平淡:做节目or看书or爬在电脑上写这些淡话。
今夜,依然是这般平淡。
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历史书,上面说:林则徐是近代以来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林则徐与我交情不深。真正带我“开眼看世界”的另有其人。他叫可可。
可可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的同事。
我的同事大都是穷鬼。个个满脸菜色,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即使脸上有肉的,也是一脸苦相。我喜欢夜间去单位,很大程度上与此有关:白天一看那些沉重的兄弟姐妹我就想用激情去拥抱世界末日……
但是唯独可可例外。他让我知道其实世界很精彩!
可可很有钱。有钱的程度常常令我“啧啧”。说实在的,可可干《开坛》绝对只是为了追求人文,非常纯粹。不像我,一边追求着人文,一边死死盯着自己的钱包,常常为单位少给我发了几块钱而夜不能寐。
可可很有钱,所以可可交往的圈子也都很富有。那种富有的程度,常常令我“啧啧”。
前些日子,可可陪一位朋友去买车。朋友对一部价值十几万的车情有独衷,买完后给家里打电话,系统而简要地汇报了买车的圆满成功以及该车是如何如何地不错。家里听完汇报后说:“不错就再买一部!”于是就又买了一部。
这气势,跟买菜似的。
啧啧……
一天,可可说给我介绍个对象。我很兴奋。好兄弟就是好兄弟,有好事总是先想着兄弟。
但当可可给我介绍完姑娘的情况之后,我就吓傻了,接下来就一个劲地“啧啧”……
姑娘是陕北人氏,与我年龄相仿,而且也颇有几分姿色(据可可扬言),更重要的是姑娘家中拥有三个煤矿、两个电厂,更更重要的是姑娘是家里的独苗。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就意味着转眼之间,我不但要拥有一个Bride,而且还有一份无比庞大的家业等着我去继承。
对于一个习惯了每月领取固定薪酬,偶尔兼职搞点外快的人,像我,突然面对一屋子的钱,借用一句台词:你会花吗你?
扪心自问,我确实不会。我只会“啧啧”。
上周日,频道召开节目研讨会,我们的战略顾问团队给我们提了个战术建议:《开坛》可以做一做财富话题,讨论讨论人们的仇富心理。
仇富?这仇从何来呢?我很费解。
49年消灭了阶级压迫,可以视作集体记忆的那些仇恨的种子不早已埋掉了吗?现在发芽了又?改革开放后,小平同志好像也没说过:“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让另一部分人去仇富”呀?!
节目研讨会开完后的整整两天,我没有思考任何节目的事儿,一门心思地思索着这个涵盖了历史学、社会学、经济学、哲学等人文学科的深刻命题。
最后发现这其实就是一心理学。
仇富是一种病,一种心理疾病。
仇富的实质是以折磨自己的方式向自己宣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女人如果极度渴望财富,找个有钱人把自己嫁掉,找不着那是你的命;男人如果极度渴望财富,那就努力去赚钱,赚不来那也是你的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没必要可怜巴巴地羡慕别人,也没必要心急上火地嫉妒别人,更没必要恼羞成怒地酝酿仇视心理。所谓“君子安贫,达人知命”是也。
穷其一生,人其实活的就是一种境界。用老米的话解释就是:Attitude is everything――人生在世,心态总是最最重要的。什么心态?费老说:做人,要厚道!
对有钱人要厚道,对有钱人所拥有的令我们目瞪口呆的MONEY要学会很厚道地赞美:
啧啧!
好了,我们大家一起来练习一下:
预备――
啧啧!
2007年2月10日
闲掰于长安
决定携张扬兄造反
张扬兄是个好同志。
陕西电视台新生代中为数不多的好同志“之一”。
尽管他长得很匪气,又总是给《都市快报》配那种很憨皮的小喇叭,但是这一切我都不在乎。气质斯文的我从不在乎他的长相和气质,满腹才华的我也从不掩饰对他的才华的赏识和佩服!
去年秋天,陕西卫视全新改版,我以为可以大展宏图,便一心想拉他入伙,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未遂。
历史上很多未遂的事情,其实事后当事人都是很庆幸的。我也一样。很庆幸当初没有误人前程。
不过张扬兄在二套似乎也没什么前途。尽管他现在的处境,看上去很美。但他却一直感到憋屈。不过在陕台这怂地方,又有几个不感到憋屈的?!
一日,看到他一篇名为《越狱》的博客,一把辛酸泪、满纸牢骚言地倾诉了他的好和他受的累,还有几乎是一代人共有的对未来的迷茫。摘录如下:
……
我重新忙里偷闲地反思自己的职业选择。
我感觉《都市快报》就像监狱,每天要玩命工作,战战兢兢,挣一点钱,还要感恩地活着。同时,永远强调当下这个月是改革的最关键时期,强调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由此导致你不知道这所谓改革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不是困难的时候,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我们应该得到的报酬,什么时候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休息。至于节目上到底还有多少前景,想都不要想,因为他们至今仍然在讨论常识性问题,并沾沾自喜于低智商的节目受到了个别瞎了眼的老百姓的欢迎。
而外人(以像我以前一样对媒体充满幻想者居多)还以为这地方不错,工资不可能低(低于其他普通行业),工作不可能累(不就坐办公室吗?),前途不可能不远大(在本地)。
无语,争辩等于自己无能。
……
这他妈就是个监狱,我想越狱。
……
其实张扬兄的这些牢骚我现在都懒得发了――5年了,我到电视台已经5年了,5年的时间足以把一切理想和牢骚揉成一堆粘乎乎光溜溜的稀泥。如今偷得空闲,我便在懊悔:5年前,如果我要是一门心思地找个合作伙伴,专心致志地去制造人类的话,我儿子或我闺女现在都应该会打酱油了。
他妈的好歹也算个成就!
对!这是改革!在改革的旗帜下,一切没原则、没廉耻、没人性都是没过错的,因为这是改革嘛!
在改革的浩荡春风中,我欣然为张扬兄,还有我自己规划了一副烂图,哦,对不起,是蓝图:
要不咱们反了吧?!你做宋公明哥哥,肩扛“替天行道”长条旗,我做黑旋风铁牛,手持两把板斧,咱们冲到广电中心大楼后面的假山上,从此占山为王。寂寞了就跑到各个频道抢几个年龄在20岁至40岁之间的女主持人做压寨夫人,还有女编导,做丫鬟。我们每日里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只等着台领导来山上招安。到时候咱们再学学诸葛孔明,第一次不下山,第二次还不下山,只到第三次才半推半就。从此我们大展宏图,三分天下。功成名就之时,台长执意挽留我们,我们再学学范蠡,厌恶了官场争斗,看破了名利浮云,决定归隐。于是各自又找了个女主持人扮西施,从此泛舟西湖,没有西湖,咱们就在广电中心的湖里划划船。多年以后,一帮研发部的人搞了一本书--《THE MEN WHO CHANGED SXTVS》。译成中文就是《他们改变了陕台的历史》。咱再学学主席,一本正经地说: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地……
2007年2月2日夜
一周的生死聚散
上周,同事小白生了个大胖闺女。小白是我的亲密战友,打我记事起,我俩就携手闯荡《开坛》,我做编导,她做后期,日子过得简单而精彩:不断地做片子,不断地打A,不断地数钱,不断地陷入该怎么花钱的苦恼中不能自拔……在长期并肩作战的风雨岁月中,小白毋庸置疑地被我与生俱来的高智商所倾倒。想想自己没摊上我这样一个高智商的人做舅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悲剧在下一代身上重演――“再苦不能苦孩子”嘛。所以生前(指生产前)就死乞白咧地缠着我,非要我给她的孩子当舅舅。当就当呗,反正我已是拥有五个外甥的资深舅舅,对于这样一个驾轻就熟的活儿实在找不出理由推辞。这两天忙里偷闲一直在琢磨着给我小外甥女起个名儿。在绞死了一大堆脑细胞之后,终于来了灵感:小外甥女是猪年年头生的,小名就叫猪头妹,大名就叫白亥初。嗯,不错,创意无限!
也是上周,一位同事的妈妈去了。我从未见过同事的妈妈,据说跟同事一样,是个高大的女人。高大的女人也是女人,一样藏着一颗脆弱的心。那天夜里打开同事的博客,一阵凄婉哀伤的曲子迎面扑来,心灵立时感受到了脆弱的震撼。在一篇名为《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离我而去了》的文章中,同事细细地记述了和妈妈厮守的最后的分分秒秒。我是过来人,能读出其中的字字泣血。十几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离我而去了。当时正在外求学的我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入殓。在妈妈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们母子竟未能见上一面。老家的习俗,人死后七天方能安葬,在那七天中,我夜夜独自守候在妈妈灵前,感觉在距离妈妈最近的地方,或许能再见到妈妈一面,哪怕是妈妈托个梦也好,让我能完成这最后的诀别……十多年了,回头再看那段泣血的日子,总觉得“十年生死两茫茫”是苏东坡最富生活体验的诗句。
还是上周,大姐二姐三姐从四面八方齐聚西安,这是五年来我们家的首次峰会。看着热热闹闹的全家大团圆,苍颜白发的老爹显得意气风发,显然在为他当年的煌煌战果得意不已。说实在的,我也对老爹当年的煌煌战果充满感激。因为我无法想像假如没有三个姐姐,我的人生将是何等的苍白可怜!我们老家有句话叫“一窝亲”,意思大概是说一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儿。幸福不幸福因人而异,但热闹却是真的。三姐小时候瞌睡多,每天晚上早早就睡了。有一次正睡得香,突然翻身坐起,拿起自己的枕头一遍又一遍地捏着枕头沿,逗得全家人大笑(当时我还在襁褓中,或许也在笑,不过纯属凑热闹)。捏了一会儿,她又倒身睡去。第二天大家给她讲昨晚的事,她说大家在编故事……二姐小时候爱流鼻涕,而且瞌睡也多。有时放学早了,家里门锁着,二姐在门口一躺就睡着了,睡着睡着鼻涕就流到嘴边了。大姐放学回来,看到二姐的样子感觉很丢人,就在二姐身上踢一脚。二姐涵养极好,被踢疼了,就站起来,把鼻涕往回一吸,不哭也不闹,一边听大姐骂着,一边让大姐给她拍身上的土……我半岁时,大姐坐在椅子上,把我放在腿上晃着晃着,一不小心“叭叽”掉地上了,感觉灵敏的我马上放声大哭,大姐害怕妈妈听见,也害怕二姐三姐告状,赶紧用手捂住我的嘴,捂了一会儿我就不再哭了。多年以后,我谈了恋爱,有一次女友生气了,就放声大哭,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爱怜,于是就学当年的大姐,用手死死捂住女友的嘴,女友的脸憋得通红,就不再哭了――大姐教给我类似的很多做人的方法都很灵……时光如白驹过隙,如今姐姐们都已不再年轻,我也是奔三的人了,但姐弟们在一起依然很热闹。前天晚上我们聊天,聊着聊着,三姐问几点了,大姐说应该三点了吧,我一看表:已经早上六点了。不知下一次这样的场景,又要等到几年后?
依然是上周,一个中学同学和即将结婚的男友分手了。该同学是我姨父的外甥女,当年我姨妈为了能成就一段亲上加亲的佳话,同时也为了解决她这个不争气的外甥――我的终身大事,一次又一次地要把我和该同学的同学关系升级为恋人关系,但都被我一次又一次地婉言拒绝了。当时的“婉言”说人家个头太低了,才160。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嫌人家学历太高了――西北工业大学的硕士。如果将来我们的小孩学习成绩好,别人肯定会想当然地认为孩子智商随他妈,这对于我这当爸的将是多么地不公平。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开电脑,打算写点东西时,才突然发现短短一周的时间,竟然浓缩了如此沉实厚重的生死聚散。一周如此,一年如此,一生更是如此,我们总是在各种各样的生死聚散中品味着本质相似的人生……
2007年1月30日
胡扯于长安福泽园
深秋抒怀
最悲壮的时刻
漫天黄叶飘落
时光骤然凝滞
天宇万千开阔
只有飘飘洒洒的落叶
在轻轻地诉说
辽远的地平线上
狂奔着怒兽一样的风
践踏着黄尘
噬咬着星河
转眼又在耳际
嘶吼着荒蛮古老的歌
等待宣判
“历史”浓云洞开,《英雄》横空出世……
明天,是俺的“开坛·历史版”盛大启航日,也是鸿篇巨制《回望英雄》盛大首映日,又是手持遥控器的广大观众对俺的宣判日!
今天,焚香沐浴之后,特地奉上俺的《开播宣言》!
历史开坛·开播宣言
所有的历史都活在当代的理解与阐释之中
五千年前的太阳和五千年后的太阳都照耀着地球,而人类的历史已翻过了无数的篇章。昔日雄霸天下的帝国已化为云烟,当年倾国倾城的妩媚也已随风而逝……
今天,当我们回望历史时,我们追寻的目光并不想只停留在几件出土文物上,我们追寻的思绪也并不仅仅满足于揭开几段尘封的记忆。
回望历史时,真正触动我们情感与灵魂的总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个体,他们在历史的长河中或搏击风浪,或颠沛飘零……
在陕西卫视全新开播之际,《开坛》全面扩版,隆重推出“人文历史版”,和原有的“人文社会版”遥相呼应,共同支撑起一个立体的人文空间。
“开坛·人文历史版”追寻文明发展的轨迹,挖掘民族性格的历史基因,在当下立场解读历史,以现代视角反思历史。我们不敢妄谈对整个历史的反思,但我们的的确确需要一种理念和精神。我们追求刚健有力而又内蕴厚重,我们力图饱含激情而又富于理性。
区别于其它的讲史类节目,“开坛·人文历史版”不论是讲述历史事件经过,还是解读历史人物命运,其重点都在于挖掘观点、提炼思想。强调将思想附着在史实陈述中,将史实溶解在观点表达中。杜绝无观点指引的史实讲述,杜绝无史实支撑的空泛议论。
太史公治史讲求“成一家之言”。历史本来就应该大胆地想象,小心地求证。“开坛·人文历史版”以开放的气度支持独立的思考,欢迎自由的碰撞!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宋代大儒张载在《近思录拾遗》中为个人修为、为人类历史走向描摹的一个永不刊灭的目标。这是一种宏阔和谐的宇宙音乐,一抹清朗澄明的人类理想之光。这种对人文的张扬、对自己的自信和对人类的希望理应成为我们的责任和信念。
时间无情流逝。从宏观上看,人类文明的薪火相传总是以一代一代人的整体置换方式进行。遥望本世纪前半叶那个未知的“中国时代”,我们刻不容缓地需要找到自己的定位。
所以,我们不但要知道自己的历史、搞懂自己的历史,而且要从历史中汲取营养,让前世警示今生,让历史告诉未来。
因为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球化时代,在全球化面前,我们获得了一个重估一切价值的契机!
2006年11月4日
(在开坛·历史版开播之际,特对以下朋友致谢:
周 宁老师
朱大可老师
孔庆东老师
萧云儒老师
小 龙兄
阿 龙兄
开坛·历史版播出时间:每周日08:30首播 22:25重播。望各位博友不吝赐教!博文谢过!)
【圣旨】
经上书房和军机处联席会议研究,经朕御批,即日起此处辟为狼啸孤山行宫,众文武大臣和嫔妃奴仆随朕迁入新落成的狼啸孤山宫。
地址:http://blog.sina.com.cn/u/1456204405
钦此!
狼啸二十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先把2006总结了再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自打上班以来,每年的年终总结都用这八个字开篇,词用多了就有了感情,再不舍得换。反正上学时就被公认是西大N大才子之一,上班以后又是大型人文谈话节目的编导,谅也没人敢笑话我词汇量贫乏。今年还用。
以上需要补充的是:西大是全国重点综合性百年老校,尽管近两年有些不着调;《开坛》是全国观众爱得想死的大型人文谈话节目,尽管编导的工资一点儿都不大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再过两个多月,2006年就又他妈的到头啦。
每年这个时候,我们《开坛》就要开始筹划年终盘点了。依稀可记去年,几位满怀人文理想和电视热情的有识之士,凑到一起抽了几根劣质香烟,就拉扯出一堆什么年度人物、年度影视、年度阅读、年度文化大事、年度流行词汇等等,拼装了一个洋洋洒洒的“2006后顾前瞻大盘点”。没想到反响还挺那啥,就连《视评》都给面子了,通篇的溢美之辞,那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视评》是台里点评节目的内部刊物,此前评点开坛,从来都是骂声一片,我们也形成了一个阅读习惯:每期《视评》只挑骂人词汇良久玩味,以后评点别人节目的时候用。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觉得自己很可耻。郑钧这驴日的老吼: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当然,如今我已经是《视评》的忠实读者了,不但看,还珍藏,书架上都厚厚一摞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今年年底,不用再盘点了。坛里今年刚划分了责任田,我的那块刚刚撒种,还没收割,自然不用盘点。
闲着也是闲着,还是总结总结自己的2006吧。
从哪儿说起呢?
外甥女上小学的时候,过年期间,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叫《新年新变化》。外甥女写到:“今天过年了,我的胳膊又长粗了,个子又长高了……”――我纳闷:莫非咱家的年夜饭里放了生长素?
2006年,我的个子没再长高,体重也依然精确地保持在59.5公斤。有一天,我穿一条许久未穿的牛仔裤,发现有些撑,便兴奋地向老爹汇报:我胖了,我胖了!老爹是打毛泽东时代过来的人,胡乱放卫星的事儿见得多啦,当时只是很理智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风清云淡。后来证实,我那天吃得有些饱了撑的。
2006年临过年的时候,上街去给我的新房写对联,拿回来一副:
旭日临门龙光凤彩
春风及第兰馨梅香
老爹一看,直摇头:你小子不但没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搞到,何来龙光凤彩?不妥不妥……老爹当年也是文学青年,揪住一俩词汇指摘一番无可厚非。我启发老爹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2006年,我的春天可能就要来啦。
可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我的春天始终没来。整整一个2006,我居然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搞到手!展望2007,“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还是说说工作吧。2006年,在邓小平理论、江泽民“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胡锦涛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在制片人的亲切关怀下,在各位同事的提携帮助下,我做完了一期节目,又做完了一期节目,又做完了一期节目……大不了这期做得很棒,下期做得很臭,下下一期又很棒,下下下一期又很臭……反正节目多的是,做也做不完。生活就象荡秋千,这边一下,那边一下,这边又一下,那边又一下……算啦,结尾吧。
走过的日子里,有欢乐也有遗憾。做过的工作中,有成绩也有失误。但总体上这是很有收获的一年,自己一直充实、自信地走在路上。
以前每年的年终总结总是写两份,一份我的,一份前女友的。开头结尾一样,中间做些必要的修改。
前女友是教美术的,但人家总说她的总结比语
靠!全国重点综合性百年老校N大才子之一,大型人文谈话节目编导,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
两盒摇滚乐带
找老同学帮忙,下午去了久违的西大。
三年未见。读研、赴英留学、留校任教、和男友分手……老同学用沉甸甸的内容填充了这三年。
见面时,我们彼此笑称:看上去一切都没变!
说这话时,我们都没搞清彼此的参照系是三年前,还是八年前。
八年前,也是这个时节的西大,我们彼此含笑致意:你好!我是你老乡……
在老同学新迁居的筒子楼里,一杯清茶,老同学悠悠地谈起往事。
往事悠悠……
晚上回到家里,翻出多年前的一盘摇滚乐盒带,听了几首歌后,便想写点什么东西。
这是在西大的第二个生日,老同学送给我的。
与以往任何一年和后来任何一年一样,我的生日总是首先被我忘记,同时也被很多和我有关系的人忘记。
那天早上,下课后,老同学走到我跟前,递过来两盒摇滚乐盒带:生日快乐!――她知道我好这一口。
八年后,老同学刚刚与谈了八年的男友分手。她无限感慨地回忆八年中他的好和她受的累。她说,他对她体贴入微,她却常常忘记他的生日……
她常常忘记他的生日,令我始料未及。但是他的体贴入微,我却是坚信不疑。同时坚信不疑的,还有他的热情奔放、大胆主动、富有情调……这一切,我在八年前就坚信不疑了。
那一年,初到大学。或许因为是老乡,在陌生的城市一见如故。
那一次,我食物中毒,狂泄不止。老同学费尽周折地躲过楼管警觉的眼睛,跑到我们宿舍,给我送来了几包药。其实我也没怎么吃药,病就好了。
我说你一上来,我就好啦。她笑了,笑得象清晨西大操场上的可爱的朝阳。
病好后的那天清晨,我起了个大早,一个人跑到操场上去感受新的生命和新的生活。十月的天空清爽无比,十月的晨风凉爽至极。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从天边冉冉升起,我站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对着朝阳,张开双臂,尽情拥抱着大学生活这份美丽的开始……
这样的开头确实很美丽,原想着这份美丽可以深入,或者持续。
这时候,他出现了,一个与我们既不同乡也不同系的男孩,以他的热情奔放、大胆主动、富有情调还有体贴入微,宣告了我的美丽的终结。
那天晚上,老同学和我在西大的小草坪上转了好几圈。老同学说,她很矛盾,但是他确实令人难以抗拒……
那天夜里熄灯后,我约他来到我们宿舍,他带着很阳光的笑容面对我,我说:你是胜利者,好好珍惜!他说:我会的!
他没有食言。用心珍惜了整整八年。整整八年的美丽过程,在我看来。
我一直认为我失去了一段美丽的过程。
我却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得到了过程中最美丽的东西,即使在那个生日那天。
生命中的得与失,总是需要时间来诠释。
此刻,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随身听里转动着多年未听的《原始林》,沉闷的贝司声和厚重的鼓声撞击着耳膜,撞击着心房,也撞击着美好的大学时光……
推开窗子,长安区的夜黑黢黢的,对着苍茫的夜空,我怀着感恩的心,说声:谢谢!
战神倒地
从来不相信战神会倒地,也不信战神倒地会结束战斗。
今天战神倒地了,2006年的第一场感冒,来的不早也不晚,这是一个战斗的间隙。
狂睡了一天,断断续续的睡梦中间,错落有致地插播了N条电话。有蒙骗师弟的,有调戏老同学的,有和师妹干仗的,有接受蛋蛋教导的,有战友催债的:
师弟说:你认识ZR吗?她也是九八级的,现在带我们西方新闻史。
我说:嗯。她是我女友。
师弟说:哇!师兄好棒!她真的很漂亮耶!
我说:你告诉她你是我师弟,她会照顾你的。
我给老同学说:我骗你的学生说咱俩正那啥,你配合一下,别穿帮了!
老同学说:你的话明显不成立,因为我问他你最近还好吗……
师妹说:你告诉那俩人,那个事不弄了,让他们别来了……
我在心里说:我想揍你一顿……
蛋蛋说:我们老师让买的书买到没?
我说:几个大书店都没有。要不我直接问你们老师哪有卖的?
蛋蛋说:好吧!通话时注意你的素质!
小林说:下期节目预告?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说:我正在伏案疾书……
醒来后,躺在床上,望着阳台上隔着绿色窗帘透过来的春天一样的秋日阳光,脑海里在思考一个很沉重的哲学命题:一个战士,除了战斗,生命中还有什么能充满激情?没有了激情,一切享受便都近乎虚幻,就象这隔着绿色窗帘透过来的貌似春天一样的阳光……
2006年9月5日
楼道里,熟睡的蛋蛋……
今天,是蛋蛋第一次离家住校的日子。明天,他就真正成为一名初中生了。
又是很深的夜,独自回到家里。以往,身后总会有一条小尾巴。今夜,身后只有深沉寂寥的夜。
空荡荡的房间。坐在电脑前,恍惚间,蛋蛋又在身旁穿梭欢腾,耳边又不时地响起一句句稚嫩与成熟交糅的声音:
“舅舅,我长大了绝不干电视……”
“舅舅,我的脚现在不臭了吧……”
“舅舅,你不能说毛泽东是流氓……”
“舅舅,你什么时候给我建博客……”
“舅舅,……”
昨天,《回望英雄》遭遇产前阵痛,一时间,坛里坛外,雷霆万钧,铅云低垂。早上蛋蛋报名时,住宿的床位却又出了问题,在我首尾难以兼顾时,先将蛋蛋带到了单位。
不愿他看见舅舅的窘迫,也不愿让他过早地直观感受生活的不易。我将他留在了楼道里。
雷霆过后,走出办公室去看蛋蛋,发现楼道的藤椅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形。蛋蛋已然睡熟。
秋天多雨时节,窗外阵阵凉意。看着睡熟中的蛋蛋,一阵揪心。
算了,不写了……
此刻蛋蛋睡熟了吧,他会揪谁的头发呢?呵呵
七律·和郝国庆同志
壮志当年守长安,
风雨回望已四年。
几许温存转瞬过,
多少豪情成云烟。
天涯何处无芳草?
人生哪里不青山?
百味琢透皆心生,
长安依旧是长安。
附:国庆原诗
咸阳不让进,
汉中非故乡。
今秋屯霸上,
明年在何方?
2006年的第一场秋雨,是哪一天来的,具体已记不清楚。
这个秋天来临的时候,感觉西安城整天都是阴沉沉、湿漉漉的。每个深夜忙完节目,走出台大楼,总能看见迷蒙夜色中随手可抓的水汽。水汽的远方,阴沉沉的;水汽的近旁,湿漉漉的。
阴沉沉的,是空气直接接触心脏所传递的感觉,令人冷静而又窒息。
湿漉漉的,是生命的一种形态。每次浇花时,看到被水雾喷淋得湿漉漉的枝叶,我才直观地感受到了她生命的鲜活与灵动。
而在这样一个多雨的秋天,浓重的水汽包裹下的阴沉沉的天地,游荡着一个湿漉漉的生命。在生活、工作、感情三处高地左突右奔,我艰难搜寻着能穿透厚重水汽的一丝阳光。
单调落寞的生活、苍白苦涩的感情,生命全部让位给机械而又狂热的工作:赚钱、赚钱、赚钱……赚钱的目的是什么?没人能够告诉我,因为我自己都不清楚。一个朋友悄悄地走进我的心里,看了看说,我是个病人,很严重的心理疾病!而此前,我却一直努力在我的心里为她疗伤……
2006年的秋天,我屯兵灞上,抱着一丝侥幸,期待冬天过后,一切能有转机。幻想在一个春风浩荡的时节,或跃马扬鞭、长驱万里,或全线撤离、转战它方……金戈所指,总是激情所在!
我期待着我已不明就里的那一天……
题记:六·一前夕将此文发表,只是祈祷我那几个正在读书的小外甥能幸运地遭遇真正人文的教育。21世纪都过去六年了,给点希望吧!
伤 逝
本来,我是极有跳舞的天赋的。
据大姐讲,小时候我进幼儿园,年龄不够,阿姨不要。但在我一阵子拧脖子扭屁股的即兴表演之后,阿姨便欣然同意接收了。我是“艺术特招生”啊!
我的这种天赋在整个小学期间都没有被挖掘出来。到了初中,学校组织了一个舞蹈队,我们班主任其实也并不怎么了解我,居然“慧眼识英雄”,端直就给我报了名。
那年区上举办文艺表演比赛。我们舞蹈队的参赛节目是舞蹈“小和尚”。本来给每人头上套个“猪尿泡”(一种饰演和尚的道具)就成了,可老师非要逼着我们剃头。初中那会儿,大家已经渐渐有了爱美之心,都觉得剃个光葫芦太难看。况且那阵子还没开始流行什么“另类”与“前卫”,我们也还没具备“甘为艺术献身”的觉悟。大家都躲躲闪闪地与老师周旋着。终于,老师不耐烦了,下了最后通牒:若不交出头发,便将开除学籍!这下我们都软了。
剃头那天,老师让他的丈夫在房里“操刀”,自己则带着胜利的微笑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老师的丈夫头上早已“谢顶”,一看就是聪明绝顶的人。他并不急着给我们全剃光,而是先用理发推子在每人的头中间开一道子,那样子活像在茂密的树林中铺出一条柏油马路来。我们对着镜子一照,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这下再没人跑了,都急切地等着人家快给剃光光。
最后的演出结果,我们并没有获奖。评委们给的评价说我们的神态与表情没有将小和尚的天真快乐、无忧无虑表现出来。老师很失望,我们却很高兴。因为据说每个获奖节目的指导老师可分得五箱苹果,这下省得我们再给老师搬苹果了。不过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小和尚的形象为什么就一定是天真快乐的?
之后的演出总结会上,老师用手指戳着一个个光溜溜的脑壳,狠狠地说:“瞧瞧你们那副德性,好像要拉你们上刑场挨刀子一样!”
后来到了大学,系里组织了一个“扫舞盲班”,教大家学跳交易舞。我的舞伴是班上一位漂亮文静的女孩。那天晚上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这样认为,依据是其间她垫了我的脚的次数。不料散场时,那位女孩却告诉我,说我跳舞时的神态就象面对敌人的刺刀大义凛然的革命志士。女孩说这话时,我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她那平静的面容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脑子里满是些头发和苹果。
工作后,一个周末的晚上,同事们聚完餐一起去跳舞。那是一个设在地底的舞厅――同事总说我老土,这种地方怎能叫舞厅?叫迪吧!迪吧就迪吧吧――这个活象“地下掩体”的迪吧,拥有一个新潮而且富有诗意的名字:梦回迪吧。下了十几级台阶来到迪吧深处,感觉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儿时记忆和童年梦想深处。
当激烈震撼的音乐响起时,我总感觉上面簌簌掉土,害怕这“掩体”给塌了去,我们全埋里边。后来一想和这么多帅男美女合葬一处,还有美酒香烟和音乐,在那边当不寂寞!于是也就不再操心什么掉土的事儿,试图努力地投入到激情的人们和人们的激情中去。
灯光明灭,烟雾升腾。几束强烈的光线伴随着强烈的节奏不时地射向幽暗的舞池,活象一道道闪电在撕裂着沉闷阴晦的夜空。舞池中的人们也象是集体叫电给打了,痛苦而又痛快地抽搐着。不过有些人确实抽得很好看。我在舞池边徘徊良久,怎么也看不清人们脸上的表情,始终不敢贸然下去,那种“抽”的滋味始终未能领教。
很久以后的一个冬日,天气很冷,我在澡堂里洗澡,冷不防冲下来一股冷水,激得我浑身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突然间我很高兴,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终于找到了在迪吧始终没有找到的感觉。无意间却又瞥见周围有人在偷偷地发笑……
看来,我那跳舞的天赋只有永远地保留在大姐所讲的那些儿时的回忆中了。
(文章版权归薛博文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一经发现,本人将表示强烈的愤慨!)
挥手之间
(摄于北戴河,背后小楼为共和国某位领袖居所)
时维五月,序属孟夏。《开坛》栏目组一行人相约杨锦麟、朱大可、张帆等老朋友挥师北上,再走始皇长征路,重温大海未了情。
往事越千年。昔日祖龙求仙,魏武挥鞭,主席高唱换人间;今朝人文大旗招展处,凭海临风又开坛。至于蓝色的海洋在民族文化版图上何其偏远?蜿蜒的长城给民族性格套上了怎样的温柔锁链?关与海之间的抉择何等艰难?所述太费笔墨,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那一日,山海关上万里无云,秦皇岛外风平浪静。镜头中诸嘉宾气定神闲,妙语机锋;李蕾朱唇轻启,舌灿莲花……谈笑间又一部A片降临人间。注:A片指A等级的片子。现在电视台的节目评审都以ABCD划分等级,就象人员都以正式、台聘、部聘划分等级一样。至于等级划分涉及的评判体系及标准与本文主旨无关,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节目现场外,薛博文同志面带春风,信步闲庭,恍惚之中但闻审片室内叫好不断,只见收视曲线狂飙突进,漫天都是直挺挺的大拇指,遍地都是白花花的人民币……小薛几近抓狂,暂且按下不表。
做完节目,岛方念及《开坛》为秦皇岛旅游注入文化含金量,坛方感于诸嘉宾奔波劳苦,皆决议犒赏北戴河一日游。
话说那北戴河,却是何等去处?共和国历代领袖都曾在此间畅游碧波,嬉戏银浪,偶尔大手一挥,立时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浊浪排空也罢,玉宇澄澈也罢,北戴河都足以称为共和国政治的风暴眼。当地旅游宣传自称“夏都”。夏都之谓者,类秦之阿房宫,汉之建章宫,唐之华清宫,清之承德离宫,极言其牛×。此等牛×之地,小薛,五尺微命,一介书生,年未届而立,竟有幸登临,若非前世造化,命运何以如此垂青?……出行前夜,小薛亢奋异常,辗转难眠,暂且按下不表。
次日清晨,小薛尚在昏睡,宾馆服务员已如约叫床。睡眼惺松中,但见近旁白花花一片,定睛一看,原来是同房的策划郝国庆酣睡中蹬掉了被子,兀自亮着一堆白肉。这厮三十来岁,却发福有年。据他扬言,年轻时体重仅四十千克,甫一结婚,身体竟然酣畅淋漓地疯长,可惜只是横向发展,至今依然势头不减。国庆的这段话,小薛一直视为福音。每当人们见面关切问询:Why thin so this (咋恁瘦) ?小薛总会兼顾自慰(安慰自己)地应答:我还没结婚嘛!――小薛今年二十八,很想结婚,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小薛起身为沉睡的郝策划掩好被子,来到窗前,拉开帘子,窗外已日上三竿,尽管时间还不到七点。海边城市总是这般昼夜颠倒、阴阳错乱,这对于习惯了内陆文明的小薛很是不适,暗自庆幸毕业时未去东南沿海谋求发展实属英明。尽管看不到阳光,但我一直在路上――好像是一位诗人写的,小薛觉得很象诗。
早上八点整,岛市政协专车如约而至,车上政协主席亲自恭候。主席是一位儒雅长者,讳名怀良,人如其名,总是怀着一颗良心工作,或者说总是怀着一份良好的愿望行事,因而在当地人望极高,算而今也属算政坛异类。此次《开坛》赴岛正是此公一手促成。此公平日经常收看《开坛》,对此小薛惊诧莫名。想来《开坛》历五载冷暖,在风雨飘摇的娱乐化大潮中上下颠簸、沉浮不定,日后去留几不可知。谁曾料墙内开花墙外香,惹得蜂蝶舞翩翩?!生活总是这般充满了幽默。另小薛写此文时,正传来消息:《开坛》入选中国电视栏目创新榜,位列品牌营销榜之一十二名!至此,围绕《开坛》叫好不叫座、有市却无价的争论彻底让小薛神经错乱。当然,关于《开坛》的日后走向及未来规划,那是“肉食者谋之”的事情,小薛胡乱感慨,纯属脱裤子放屁。
言归正传。却说汽车在滨海大道一路飞奔,车内怀良主席言简意赅地给大家交待了此行目的地:北戴河中直机关驻地。并含蓄地表示:这种地方一般游客进不去。窗外碧海无垠,路旁苍松如盖,更为大家的想像力增添了几许神秘感。
半个时辰之后,汽车驶入一片规模庞大的院落,院内绿草茵茵、古木参天,数十座石砌小楼掩映其间,好一处清幽所在!讲解员带领大家在馆阁楼台间穿梭前行,逐一介绍:这是×主席住过的……这是×总书记住过的……这是×总理住过的……这是×委员长住过的……见过大风大浪大世面如杨锦麟者,恐也难免唏嘘感慨:此生谁料,领袖起居之所,竟也被我等登堂入室?!大家纷纷举起相机,劈里啪啦一通乱闪,定格了与领袖气息亲密接触的宝贵瞬间。
小薛自然也兴奋异常。小薛一兴奋,总会文思泉涌,满脑子的诗句都往嘴边溢: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啦,什么“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啦,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啦……尽是些中学时死记硬背的陈词滥调,与现实环境都不甚搭界。末了,小薛忆起初中时学的一篇课文,遂摆好了那个经典POSE,国庆及时地按下了快门,由是诞生了这张:挥手之间!
草于长安福泽苑
狂录了几天节目,起早摸黑地奔波于机场、宾馆、饭店、演播室、办公室……心中胡乱记挂着李蕾睡好觉了没?嘉宾状态怎样?观众素质如何?策划是否详尽?带子录好了吧――最好一场,临近结尾时,窜出来技术部的几位神仙,看了看录像机煞有介事地说:停停停!根本没录上!――吓的我差点淋了他们一脸NIAO。最后小林强有力地证明他们的判断有失水准,我才缓上来一口气……总之,身心俱疲,身心俱疲!
之后,狂睡数日。每次梦中醒来,兀自呆坐床上,只觉无边惆怅,无边寂寥,无边茫然……恍惚之中,屋外隐隐雷声轰鸣,莫非要来倾盆雨?即景抒情,随即口占几句,是为《诉衷情·夏日抒怀》。下阙中“龙”原为“凤”,写罢感觉立意不好,颇似“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主席大作自有后人穿凿附会,立意顿高;我等贱民草句,唯有自力更生。遂改“凤”为“龙”。日后若能流传后世,也能混句“诗人壮志难酬,借景抒怀,歌以咏志”云云。
诉衷情·夏日抒怀
薛博文
总觉天地一狭庭,
孤身树其中。
或有阴风阵阵,
相吊唯形影。
天乍裂,
雨欲倾,
雷轰鸣。
祈望苍穹,
忽降一龙,
伴我纵横!
丙戌年夏于长安福泽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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